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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3*換版型,是部長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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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記憶

        當妳聽見班上同學向妳拋了句問題時,妳先是愣了下,然後露出僵硬的笑容。她們也沒意識到什麼特別的,未等待妳那長久的思考或打算開口,另外一位同學便緊接著搶了那股沉默,談笑甚歡,妳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妳對她沒有什麼「刻板印象」,因為妳根本就跟她不熟,國中的前兩年妳懵懵懂懂的度過,偶爾跟朋友說話聊天時,才會有極小的機率談到這頗有名氣的角色──妳會這麼覺得只是因為「大家都這麼說」,妳自己並沒有對它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妳在補習班中常常聽到老師的陶侃,諷刺她,以各種犀利的語言,當下妳也只是跟著笑笑,小小的腦袋中浮現出了淺色的疑問符號,約略不到10pt的字元大小,還未被妳覺察就先被其他的資訊洪流淹沒了。

        妳與她的第一次見面是某一天的心血來潮──不,不是妳的,是妳家人的,妳被拋上了白色的五人座休旅車,在高速公路上昏昏沉沉的重覆著前行、停止、狂奔……彷彿無法到達盡頭。接著妳被家人叫醒,睜開惺忪的睡眼,眼前是早晟七時的她。「好小」是妳的直覺,跟著來的念頭是「好老」,妳想窺而探勘裡邊,可是那一層矇矓老舊的膜圍繞著她使人不得以察之,妳當下還不甚了解那究竟是什麼,而父親的話解決了妳的疑惑: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存在。

        「那就是北一女中,」他說,語氣中是她鮮少聽見的期許,「妳想要讀這所學校嗎?」妳好似為他的話語所迷惑,腦中瞬間只剩下「讀」、「學校」、「想」等無意義的隻字片語,妳在半夢半醒間微微點了點頭,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妳踏上了一條陌生的道路,那條「乏人問津、遍地雜草的荒道」。

 

        妳第一次乘坐捷運是國中畢業的暑假,滿懷著種種的夢想與喜悅妳與朋友從故居的火車站搭乘早上六點多的區間車,沿途那些僅於書報新聞中聽聞過的地名使妳異常的亢奮。妳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景色:都市──郊區──都市,妳像是即將要走進那堂皇的的大觀園一般興奮又害怕,妳親身踏上了臺北市的土地。

        妳很快的在台北車站迷了路。

        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時妳已汗流浹背,妳自認為以往於住家城市密集區見過的已是街道上所能承受的最高人數,但妳被自己眼睛所見徹徹底底的推翻。更窄的道路與更多的人潮,妳無法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麼多人!妳差點暈眩過去,好在妳已吃過早餐。妳決定放棄那些來到臺北市前所作的各種美滿夢境,妳從車站搭到西門町再搭回原站當作紀念,「僅止於此,下次再試」,妳對自己說,疲憊得昏睡在回程的火車上。

 

        妳第一次進距離接觸這所學校是新生訓練,妳走入校門看見的是沿著走道「種」滿的大片綠色──學姊們。當妳終於走到體育館時手中已被塞滿了五顏六色的宣傳單,妳被五花八門的社團名稱弄得暈頭轉向,妳漸漸被傳單上頭那些或許僅是宣傳效果的標語催眠,妳突然有種衝動想加入所有已存在或未存在的社團,但妳在腦經冷卻下來好做仔細考慮前被人龍推至館中,妳緊接著為那異常的氣氛所嚇。

        「冷漠無情,自私自利的人們。」妳曾因各方管道聽來的消息情報而擔心進入學校所遇到的都是這般人,但隨之發現自己錯得非常徹底……甚至,妳從沒看過如此活潑的人們,熱情的學姊、可愛的同學、溫柔的師長,妳一度以為妳走錯了學校,直到妳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那抹綠。妳放棄去思考,因為在這裡生活乍看之下好像不需要太多思考──憑本能吧,妳如是想。

 

        妳發現還是有些東西行不通,妳的話與她人無法搭上。妳因開始尋找與這裡的人的共同話題,而發現到自己的先天不良。當她們講到「中華路」,講到「峨嵋街」時,妳的眼神裡滿溢著慌亂;當她們聊到「中正紀念堂」時,妳的腦中只有零碎的照片三兩張;當她們談到其他學校時,妳無法將它們的相對位置做一個完整的定位。妳的生活圈都不是這裡,妳在人生的道路上遇見了一堵牆,妳被阻擋在外,妳無所適從。

        於是妳做了選擇,妳用笑容掩飾自己的無知,妳用聆聽取代說話,妳用學習增強內涵。妳開始研究街道圖與捷運圖,妳開始一個人繞著車站商圈只是在行走,妳選擇在台北補習至夜深才到家只為了更了解這裡的人們,妳覺得自己開始愛上了這座城市──儘管妳曾以為自己會永遠討厭著它。

        妳感覺像是個臺北人了,但妳仍有個小小的缺陷,妳沒有與臺北共存的記憶。當她們在談論「小時候」的事情時,妳能做的只有愣在一旁。妳不了解這裡的小學或國中、景點或遊憩,妳的無知在少女們的交談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她們會愉快的談論一個場景一段過去或是一件曾經,妳只能聽。

 

        妳決定重新整頓自己的心情,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

 

        既然沒有回憶的話,何不從現在開始創造呢?妳在這裡也待了超過半年,更甚至快要一年,妳開始可以理解這件說來容易的事,而且做起來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妳了解的事物其實早已遠遠超過妳所以為的,當妳開始閱讀各類文章時,妳發現到了這點。妳漸漸能體悟「沿著公園路走」是什麼樣的風景、妳可以嘗到在各類文章中「重慶南路」熟悉的滋味、妳體會到探索一座陌生城市的新鮮感。妳還想得更遠,妳感謝自己並非出生在臺北市,好可以同時成為兩座城市的孩子。

 

       

        妳以為自己之於這個地方仍然是個陌生人,其實你們早已密不可分。




End of 1992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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